肖战的声音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但盛南羽看到那一张脸。

好看。

又可怕。

像披着冶艳蛇皮的毒蛇此刻阴毒的看着不知死活的猎物，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但肖战的身份注定他不是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他似笑非笑的盯着盛南羽，冷的盛南羽觉得呼吸都需要代价。

美人皮下是阎罗面，温声语中是地狱门。

电话那边的盛南衡听到自家小祖宗说了什么的时候，刚刚拿起的签字笔“当”一下就掉了，随之下沉的是他的心，恐慌几乎是一瞬间涌进他的心头，溢出他的瞳孔。

“盛南羽，再说一遍吧，我没有听清。”肖战声音像是回暖了一般，温温润润的似个竹节君子一般。

但姓肖的是不是个君子，盛南衡是很有发言权的。

肖战就是那种能笑的像一个守节君子一般，看着就好说话，然后慢悠悠伸出手，带着温柔的笑意，残忍的扭断你脖子的人。

然后再两袖清风的翩翩而去，淡定的接过手下人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上猎物肮脏的鲜血。

盛南羽只是单纯，不是蠢蛋，他当然知道肖战生气了，大脑此刻嗡嗡作响，喉咙中响是被堵死，咽了好几下口水都没敢接话。

此刻什么情啊爱啊什么的，都一点都不重要。

也不知道自家哥哥为了他已经夺门而出准备来王家抢人了。

肖战现在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又放进冰桶过渡的钝刀子一般凌迟着盛南羽。

“盛南羽，你该庆幸，你姓盛。当然，你最该恐慌的，也是你姓盛。”

早已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的肖战不紧不慢的站起身，走向盛南羽。

肖战走到盛南羽面前，身高差让肖战居高临下看着盛南羽，高大的阴影将盛南羽笼罩，明明不过几厘米的身高差，却让盛南羽的气场硬生生矮了肖战一大截。

自己笑意盈盈倚王一博怀里，是不是让眼前这个小家伙误以为，自己是个好欺负的主儿了。

肖战想。

肖战的手缓缓抬起，然后盛南羽呼吸一滞，眼中的慌乱在下巴被狠狠捏住是传来直逼头皮的冷和麻，痛意只能在眸中欲落的眼泪宣泄。

肖战颇有趣味的打量盛南羽这张脸，颤抖又慌乱。

可惜啊。

慌的晚了。

眼前这个小家伙还没有资格同他去争什么，因为如果王一博在进门看到盛南羽的第一眼状态就有一丁点儿不对劲的话，肖战就会立马转身就走。

不给三心二意者留一点余地。

毕竟前世，众臣皇亲逼着王一博纳妾的时候，肖战不哭不闹，反手切断王一博一条商路，手拿七首坐在平日宠他宠的没边儿的人腿上。

嘴角还挂着笑，无辜的问王一博：“王爷，你愿意纳吗？”

匕首的寒光正对王一博的咽喉，像是肖战对他忠贞与否的拷问。

“盛南羽，我让你再重复一遍，你聋了吗？”肖战直勾勾盯着他，就像那把露着寒光的匕首。

盛南羽无措的摇头，像是在表达自己的错误。

但肖战偏偏对他道：“原来你聋了啊？”

意味深长的看着盛南羽的耳朵。

感受到威胁的盛南羽混身一抖，控制不住的惧怕。

但为什么说不出话了？

盛南羽对钳制他下巴的男人感到深切的胆寒。

肖战嘴角却掀起浅浅的弧度，问盛南羽：“小弟弟，告诉我，聋子有什么特征？”

抬起的另一只手慢慢抚过盛南羽的耳廓，像冰冷的触手交错攀爬。

“我……我……我错了！”盛南羽呼吸都变得困难，颤抖着身体应激的让声带从恐惧中撕裂出一声道歉。

肖战却不高兴。

可怜的哭腔让肖战一阵厌烦。

“回答我的问题。”肖战每说一句话，就把盛南羽的下巴抬的更高，攥的更紧。

盛南羽疼的下意识去抓肖战的手，想将这可怕的枷锁推开，却只能换来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无情的将他拉下深渊。

“聋……聋子……听……听不……见……”一字一词，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样，求生的本能会让嚣张的蜜獾气焰全消，仓惶妄图逃离。

肖战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然后问盛南羽：“那我亲自给你定制一幅助听器怎么样？你想要什么样，就给你定制什么样，好吗？”

盛南羽觉得一呼一吸都疼的要命，像是冷空气中裹挟无数根针，不断刺进他的鼻腔。

忍着痛没张口，总归他怎么回答都是错。

肖战像是手酸了，堪堪放开盛南羽，一脱离钳制盛南羽就踉跄着后退好几步，牙龈打颤，双眼通红，捂着下巴颤抖着不敢说话。

肖战冷冷看着他，没说话，这般姿态让放开手给盛南羽好好呼吸这个动作如同赏盛南羽的断头饭一样。

蜜獾的侥幸逃生成了衡量利益的筹码。

而另一边，局面也不怎么好看。

从一进书房门开始，王一博就不说话，像看猴儿一样看着王老爷子表演。

王老爷子还在语重心长的劝王一博。

“一博啊，爷爷也是为你好，就算你不乐意娶女人传宗接代，就想找个男的凑合过，就找南羽那样听话的，对你们啊都好— —”

王老爷子一通伪善的谬论还未结束，就被王一博直直打断。

“你算个什么东西？”薄唇轻启，声音平静。

王老爷子一瞬卡壳，脸黑的彻底。

说话带着极力抑制的怒火。

“混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老爷子面色阴沉的能滴腐臭的黑水。

王一博不屑的看着这个明面上所谓的爷爷，讥讽的直呼其大名。

“王行义，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个王家家主是怎么来的？”

一句话，冷的让这个老人变体生寒却强装镇定。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连被小辈不敬的喊了大名都不在乎了。

“呦，看来您曾经的意气都风发了啊，需要晚辈再提醒一下您吗？”

王一博似笑而非的看着眼前这个强装镇定的老人，一步一步走进书房中央的柜子前，轻车熟路的从最底层的格子中拿出一张合照。

合照泛了黄，上面不太明显的折痕一看就知道照片没被人好好珍惜。

王一博眸子一瞬变暗，没有拿照片的那只手手此刻紧紧攥起拳，凌厉的目光像刀子般锋利的甩向王行义。

“为什么又把这照片藏起来？”王一博如捕食的鹰隼死死盯着王行义。

将照片放在桌上，似是凝滞的空气中，王老爷子偏过头不去看王一博，眉毛拉紧着向上，苍老的手背不停地敲着龙头拐仗。

王一博拉过对面的檀木椅，优雅从容的坐了下来，手指还摩挲着照片，嘴角忽的往上咧起，手指移到照片上一位同样白鬓苍苍的老人，但红色唐装衬的他更加红光满面。

“王行义，你还记得他吗？”王一博幽幽的视线锁定在王行义的脸上，他能清楚看到王行义的肩膀绷成了一条直线。

“不记得？”王一博自顾自的说道：“那我来说吧，照片上这个老人，是我的亲爷爷，你的大哥，二十七年前，在儿子与儿媳结婚不到一年，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死亡。”

“所以，你想干什么？！王一博，你不要忘了，王家还在我手里，容不得你在这儿叫嚣放肆！”王行义缓缓闭上眼，试图用短暂的黑暗来缓解自己。

“容不得我放肆？我放肆的还少吗？二叔公，嗯？”王一博敲了敲桌子，清脆又莫名压抑的声响在空气中徘徊。

王一博将目光如炬般，射向王行义心脏的位置。

“二叔公，我怎么听说，我爷爷心脏还不错啊？”

王行义抬起手抚了抚另一只手，沉沉的吸进一口气。

“二叔公，你以为我爷爷因病而死就可以掩盖你私生子的身份吗？还是我父母意外死亡你就可以稳当的高坐王家庙堂？”

王行义仍岿然不动，尽管心中忐忑难安。

唇部皮肉一抽，平静的看向王一博，道：“不要什么帽子都往二叔公身上扣，怎么不去查查别人？你比他们有本事。”

王一博对这个“他们”付之一笑，道：“可惜了，我不是他们，二叔公，从你问我愿不愿意让你当我的爷爷开始，你就应该明白，这是属于我们的博弈。”

王一博清晰感受到那双混浊眼睛中被覆盖的慌张，哼笑一声，老神在在的将照片放进一个木质相框，随后起身，把他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下次来，这张照片不在这里，不能明晃晃的出现在二叔公的眼前，孙儿可就要冒犯了。”

王一博径直走向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窗外多坐在高高梧桐枝上的半轮薄月透过花窗将清光打在王一博的背上。

王一博微微侧过头，道：“爷爷，我想我们在外面，还是好祖孙，对吧？”

王行义缄口不语，等门被开启又关上，王行义再也稳不住平静的姿态，将龙头拐杖重重摔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声响，满室的华光都在冷眼嘲笑他的贪婪与过往。

王一博在门外置若罔闻，一步一步平静的向下走去。

这幅场景，在他出国前告诉王行义最后律师交给王行义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假的的时候，也是这样无能暴怒。

几层楼梯自上而下，永久的威严伫立在这座古宅。

王行义是真真正正有心脏病的，此刻心脏剧烈起伏，但还是忍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接。

像是后知后觉什么，双眸颤抖的瞪大，呼吸难以控制的急促，最后“咚”一声，栽在了木质地板上。

声音像极了他曾因陷害兄长被父亲罚跪时膝盖落地的声音，连脊梁都落了下来。

晕倒前拨通了陈叔的电话。

陈叔接起老爷子的电话里面却没有声音，心中弦一紧，年过半百的人此刻跑的飞快，上楼梯时自家少爷一脸平静的下来。

自觉真是遭了孽。

他刚刚迎来风风火火满身慌张却强装体面的盛南衡，这会儿老爷子又出了事儿。

王一博本像径直离开，又突然想起来肖战还在正厅，方向一转，要去接人。

此刻厅中一片寂静，王一博走到门槛前挑了挑眉。

“南衡，来接南羽回家啊？”老朋友一般娴熟道。

王一博自然的站在肖战身旁，将人搂在怀里，锢住肖战纤细的腰身。

将位置和立场划了个明白。

肖战对王一博的态度很满意，盛南衡终于看见了肖战脸上一丝笑容。

“怎么那么久，老爷子呢？”

王一博亲昵的用唇碰了碰肖战的眉头。

“不舒服，让他睡了，你这儿怎么了？”

旁若无人的动作使得盛南衡惊讶一瞬，又看着这两人，又觉得不算奇怪。

但这种情形让盛南衡头更疼了，耳边弟弟还在轻轻的啜泣着，因为恐惧垂着头咬着唇。

盛南衡看向肖战，无奈问道：“我弟弟道过歉了，肖总既然不满意，那肖总想要什么，便直说吧。”

王一博听完蓦地开口道：“受委屈了？”

肖战点头，然后对上王一博的目光，里头的烦闷与委屈奇妙结合，看的王一博心里一揪。

“糟心，早知道不来了。”

王一博的手像鸦羽般轻柔拂过肖战的手掌，低着嗓子在他耳边抱歉。

“对不起，下次不想来就不来了。”

好像忘了是谁把人拐回老宅的。

最后以那个研究院无偿赠予怀宇为结束。

盛家两兄弟刚走，寰叶旗下最近的私人医院救护车又乌拉乌拉的来，抬着王老爷子的担架乌拉乌拉的走。

管家跟了上去。

王一博看到肖战倚在他怀里，身子一僵，手有些木，但转瞬便抱紧了肖战。

从门外向里注视，一扇又一扇被打开的门框层层叠叠的将二人框住，冷风灌了进去，月光恰是被重云遮住，只能刹羽而归。

门外的事似乎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一个笑晏温柔。

一个小意依赖。

那根素链闪过银光。

勿上升正主！自娱自乐！私设如山！雷者绕道！

更新啦更新啦，实在不好意思哇，需要上学所以会更的慢(ಥ_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