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希翼，是真的很想去。

　　管家为难的看着肖战。

　　“少爷从来不允许这种无关紧要的私事在上班时间麻烦他。”

　　“可是……饭做好了呀。”

　　肖战哀求，“您就打一个电话问问好吗？”

　　“送饭很快的。我保证，就一分钟，放下就回来，不会打扰先生工作的。”

　　声音软哒哒的，尤其是要求人的时候，尾音总是转着调，让人禁不住心软。

　　管家想起王一博对肖战的重视，终是咬了咬牙，“行。”

　　管家背过身去，拨通了王一博的电话。

　　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没想到，电话那边几乎没有犹豫的“嗯”了一声。

　　惊讶转瞬即逝。

　　管家标准化的回答：“那我安排车把肖先生送过去。”

　　“嗯。”

　　电话挂断，管家说：“可以了，走吧。”

　　肖战笑脸一下子展开，“谢谢伯伯。”

　　他提着保温桶，像是怕撒了，走了两步又抱进了怀里。

　　走到门口。

　　“喂。”

　　身后传来喊声。

　　京湛穿着皮夹克，黑色裤子，裤脚塞到马丁靴里，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浪荡不羁的。

　　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肖战，走近，上下看看保温桶，“去哪？”

　　肖战条件反射的看京湛的戒指。

　　压住想要后退的脚步，“去找博爷。”

　　“哦？”京湛挑眉，“他让你去的？”

　　“嗯……”

　　“做的什么？”

　　“莲藕排骨汤。”

　　这是哥哥在世时的每次吃饭都会必点的汤，肖战在说出来时注意着京湛的神色。

　　不知是对方掩藏的太好了，还是真的不知道，总之，肖战没有在他脸上发现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亲手做的？”

　　“不是的，厨师做的。”换做别人被这么盘问早就生气了，但肖战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反而歪歪头：“京先生喝吗？厨房还有。”

　　京湛轻笑一声，“不喝。”

　　抬步往前走，“走吧。”

　　“去哪？”

　　“不是去找你的博爷吗？送你去。”

　　“不必麻烦了。”肖战说。

　　“不麻烦，顺路。”

　　肖战看着管家，在询问对方的意见，管家察觉到肖战的意思，笑道：“去吧，京湛是少爷最信任的人。”

　　“好。”

　　肖战跟上京湛的脚步。

　　对方个高腿长，长裤包裹着长腿，一身黑衣，看起来酷酷的。

　　那枚戒指也是相得益彰。

　　看起来是对方会喜欢，会常戴的风格。

　　京湛的警惕心太高了，段位也太高了，肖战摸不透对方的半分心思。

　　走着走着，额头被拍了一下。

　　“嗯……”

　　“走神啊？撞车上了。”

　　是京湛拍的他。面前是车子，他拉开车门，笑眯眯的做了一个绅士的手势，“请。”

　　是副驾驶。

　　肖战坐进去，京湛绕到驾驶室，发动车子。

　　半路丢了一瓶水给肖战，“渴了就喝。”

　　“谢谢。”

　　肖战讲话客气又疏离。

　　京湛没话找话，“听说你是博爷捡回来的，挺好奇的，他从哪里捡的你啊？”

　　“路边。”

　　“很少见啊，这么多年别说是捡人回来了，就算是别人送他的，他都不要。”眉骨压了压，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因为他嫌弃别人脏。”

　　肖战点点头：“我跟博爷的时候，是干净的。”

　　“博爷要了我的身子，博爷要负责的。”

　　京湛哈哈大笑：“这样啊。”

　　肖战歪头看他，大眼睛懵懵懂懂的，“那京先生，可以告诉我，博爷喜欢什么吗？我想每天中午都为他送饭。”

　　“可以啊。”

　　京湛好说话的很，将王一博的喜好报了一遍。

　　肖战重重点头：“好！”

　　到了公司楼下。

　　肖战站在路口，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

　　这是王一博的公司。

　　是这栋楼的主人。

　　以前时，他偶然跟哥哥出来时，遇见这样的楼总会忍不住感叹，到底是谁要在里面工作。

　　到底是谁会掌控这一栋楼的人。

　　这下，他知道了。

　　也快要见到了。

　　没急着进去，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随手拿了一个东西，付钱，出门跟随京湛的脚步上楼。

　　公司的人都认识京湛，肖战跟着他，也没有被询问。

　　电梯上行。

　　肖战抱着保温桶站在角落里。

　　京湛从电梯门观察肖战。

　　很乖。

　　但只是外表。

　　乖的小孩不会大肆说出王一博要了他身子这句话。

　　“叮！”

　　电梯到了。

　　距离王一博越来越近，肖战的手心开始出汗。

　　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要想到王一博的那张脸，心跳就会加快。

　　可他两只手都抱着保温桶，没办法去摸口袋里的药。

　　只好做着深呼吸。

　　吸进去，呼出来，两个来回后，听到旁边一阵笑声。

　　“肖战，你在做什么？”

　　肖战一噎，摇摇头。

　　到了门口。

　　京湛敲敲门。

　　“进。”

　　是熟悉的声音。

　　他推开门的瞬间把肖战推过去，他这个动作做的突然，肖战没有防备，身体往前趔趄了一下，慌不择的扶住了门框。

　　发出来的声响已经让王一博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了头。

　　脸上的情绪不变，可肖战总觉得他刚才发出来的声音让王一博不悦了。

　　抱着保温桶慢吞吞的往前挪了几步，距离刚好关上门。

　　“先生，我来送饭。”

　　“嗯。”

　　王一博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工作。

　　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肖战就在这声音中站了五分钟。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深吸一口气，往前走，走到距离桌子半米距离时停住。

　　“饭做好了，博爷要吃饭吗？”

　　来回换着称呼。

　　王一博眼眸眯了眯，“放桌子上。”

　　“可是会凉。”

　　肖战固执的站着不肯动。

　　哥哥都没有吃过他送的饭，第一次给了王一博，如果结局是被倒进垃圾桶……

　　肖战咬了咬唇，“先生，先吃饭吧。”

　　王一博不言，眉头轻轻皱起。

　　肖战知道了，这是嫌弃他聒噪了。

　　胸口那口气有些闷的慌。

　　他直接走到空桌子面前坐好，把饭菜一一摆出来。

　　香气充满鼻腔。

　　肖战耸了耸鼻尖，悄悄的看了王一博一眼。

　　对方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嗯……不对。

　　他伸手小弧度的在饭菜上面扇了扇，想让香气快点飘散。

　　眼睛一直看着王一博，对方就好像没闻到，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过。

　　沮丧的心情开始蔓延。

　　做得不对。

　　他不应该来送饭的。

　　肖战等了半个小时，等到桌子上的饭菜变凉，可等不到主人来尝一口。

　　不该难过的。

　　可是肖战的眼眶泛红。

　　莲藕排骨汤，是他最喜欢的，哥哥常给他做。

　　好喝的东西不该浪费。

　　肖战拿着勺子尝了一口。

　　味道比他哥哥做的差远了。

　　难喝。

　　难喝的他眼泪都掉了出来，砸到汤里，荡起一点波澜。

　　不吃就算了，肖战想，王一博不吃他吃。

　　汤喝了一半，只听到“咔哒”一声。

　　是钢笔落在桌子上的声音。

　　男人朝他走来。

　　肖战顿时收起委屈，擦擦挂在脸颊上的泪，手掌还没收回去，下颌被捏住了。

　　小脸被强制性的抬起。

　　他看到王一博黑沉如墨的眼睛。

　　“哭了？”

　　好不争气。

　　肖战泪点低，明明不想哭的，可管不住眼泪。

　　尤其面前还是让他哭的罪魁祸首。

　　他别过头去，声音低低的骂王一博，“你混蛋。”

　　王一博：“……”

　　眼眸闪过一抹错愕。

　　“你说什么？”

　　肖战依旧别着头不肯看他，“浪费食物，不是好人。”

　　王一博：“……”

　　桌上的菜都没有动过，只有排骨汤被喝了几口。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确实有些凉了。

　　还没等他讲话，门被敲响推开，助理站在门口，“王总，合同您签好了吗？到时间了。”

　　王一博松开了挟持肖战下颌的手，直起腰，“嗯。”

　　助理这是第一次看见王一博的办公室有其他人，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快步进去取了文件。走到门口，王一博喊住了他。

　　“让许浩言过来热菜。”

　　宋子明这才察觉到办公室里居然还有饭菜的味道！

　　应着：“好的王总。”

　　门关上，眼眸都惊讶的瞪的大大的！

　　他们王总，这是有了人？

　　不是，他们王总不吃营养餐，要吃被加热过的菜？

　　一样比一样让人惊讶。

　　肖战听到王一博这么说，明白过来了。

　　是有必须要处理完的工作吗？

　　那他……刚才还骂王一博混蛋，不是好人。

　　肖战不敢抬头了。

　　屁股还往旁边挪了挪。

　　把胆怯和歉意都摆在脸上了。

　　王一博碾了碾指腹，坐在肖战旁边。

　　肖战顿时挺直了背，送完饭，他的任务就结束了。

　　于是，他抬眼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博爷，刚才我胡说的。”

　　王一博的唇角不动声色的勾动了一下。

　　“错了吗？”

　　“……错了。”肖战认错极快。

　　“惩罚。”

　　肖战错愕，“……啊？”

　　“错了，要受到惩罚。”王一博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好像在他世界里都是这样的。

　　道谢要有诚意，错了要受到惩罚。

　　肖战不知所措，脸色茫然。

　　手指又开始放在口袋里，不自觉的摩挲药瓶的盖子。

　　仿佛不知羞的问了一句：“博爷，您要在这里，跟我上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