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在厨房里煎着培根，看着薄薄的肉片蜷缩着炸出油脂，夹出来放到一边的盘子里，开小火单面煎荷包蛋，另一边用黄油预热好早餐机，放上吐司片，把培根蔬菜还有鸡蛋夹进去关上阀口。

张哲半梦半醒间闻到厨房传来的香气，“你做什么吃的啊？”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本能永远先于意识，尤其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

张哲坐在床上呆呆愣了一会，昨天他跟龚在一起了，他现在失忆了，龚是他很多年前就领了证的爱人。

他不自觉痴痴地笑了起来，好心情地伸了个懒腰，耳根子变得通红。

“龚老师，你在做什么早餐啊？”张哲赤脚走到厨房门口说。

龚还在想着早上的事情发呆，背后突然有人说话把他吓了一跳，“哎哟，张老师，你又不穿拖鞋。”

张哲的脚趾紧张地扣着地板，“刚起床忘记了。”

俊走过去蹲下身子，“上来，我被你去穿拖鞋。”

“不用，”张哲有些不适应，“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这一来一回的脚又要凉到，赶紧上来。”龚不容置喙地说，而张哲偏偏鬼使神差地听了，乖乖地趴在俊单薄但是宽大的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以后真的不许这样了，张老师。”俊慢慢站起身，大手有力地拖着张哲的大腿。

“嗯，知道啦。”

“张老师真乖。”

“好肉麻。”张哲吐槽，但是嘴角却浅浅上扬着。

俊把张哲放在床上，把拖鞋拿过来，蹲下身子轻轻抬起张哲的脚替他穿上鞋子。

“你之前也是这样对‘我’的吗？”

“嗯，以前你也是这样，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有时候真的想说你，但是又舍不得，”俊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轻笑着，“我就想着那能怎么办呢？我多照顾一点就好了。”

张哲想象不出这十八年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醒来之后他的心口总是发闷，让他时常感觉自己的情绪低落得喘不上气来。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他才会失忆，张哲心里很清楚，也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但是跟俊的温存让他觉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也很好。

如果全部记起来了，他跟俊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俊，你希望我恢复记忆还是就这样下去？”张哲问。

俊站起来坐到张哲的旁边，“张老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记起这些事。”

“忘记了之前爱你也没关系吗？”

“有关系，”俊说，“但是我记得就好了，我会把我们之前的一点一滴都告诉你，就算对你而言只不过是故事。”

“一个人撑着会很累。”张哲把手放在龚俊的大腿上。

“可是我不想再失去你。”俊握住张哲的手说。

“俊，我答应你，就算我想起来了，我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保证。”张哲紧紧扣住俊的手说。

俊眼里含着泪水，“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不需要别人保护，俊，无论我之前做了什么，我向你保证，我以后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有什么事跟你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嗯。”俊点了点头，“想亲一口。”

“不用打报告的。”张哲笑着说，然后吻上俊的嘴唇，安抚着俊的不安。

俊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张哲，感受着他的存在，像是亲吻着一件稀世珍宝。

龚和张哲牵着手下楼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过来了，只是余翔和叶歆蔚中间隔着老远，气氛有些尴尬。

“赶快洗手吃饭了。”张哲说，“俊今天一大早就做了早饭。”

“发财还没起？”张苏问道。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先不叫他了，等他起床我再给他做一份。”龚回道，“先坐下吃饭吧。”

余翔跟着俊去厨房端饭，“我已经查了监控，那个人是从围栏翻进来的，已经把证据交给警方了。”

“那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你们今天下午就走吧，我们仨留在这里，帮你们拖一会。”

俊想了一下，觉得这样确实比较好，如果六个人一下子都走了，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发现。

“好，我订今天下午回成都的机票。”

“不用了，我让小蔚定。”余翔把牛奶倒进杯子里说。

“嗯，谢谢小雨哥。”

“要不让小叶跟我们一起走？”俊问道。

“她一定要留下。”

“小雨哥，”俊拍了拍余翔的肩膀，“小叶性子也很犟，她其实就是想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但是换做是你，你愿意让哲冒险吗？”

俊哑口无言，虽然刚刚答应了张哲要一起面对，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张哲真相，等他处理好一切，再告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