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蔚逸晨，已经被他杀人抛尸了。”

熟悉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客厅，有些带着回音，让99的脑袋有些嗡嗡作响，盯着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好吗，想要按下挂断，却是迟迟的动不了手。

“你和他的相识，不过是他和顾一野的一场阴谋罢了，顾一野想要花都，所以他才会杀人替身，来到你身边。”

99抬头迎上夜爵的视线，有些不敢去看，只是慢慢的躲开，他曾想过，一直在做蔚逸晨，他们永远都这样下去，也曾想过，有一天找个秘密会暴露出来，他和夜爵会决裂，可是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夜爵的面前，让他如此的难堪。

“怎么？还有兴趣知道的更多吗？”

夜爵看着对面的人，闪躲的视线，以及紧紧的握着的拳头，也就猜到了大概，电话里的人，小崽子认识，而他说的两件事，怕是真假参半，白牡丹不肯将他的底细告诉自己，完全是因为他认识顾一野，而顾一野，一个京都他现在都没有完全的搞定，怎么会分出心思来自己这边呢。

退一万步来讲，就自己和白牡丹的关系，这京都白家和花都夜家，根本就是一家，没有任何的必要！

“晨晨”夜爵叹口气，有些故意刻意为之的叫着这个名字，看着面前的小崽子浑身一颤，也是懂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剩下的这句话，是对着电话说的。

既然认识小崽子，又打电话到自己这里，还背着小崽子，定是不想让崽子知道，那么现在……他偏偏要让对面的人知道，他的秘密，也完全的被暴露了。

99紧紧握着的拳头，带着颤抖，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他现在就要出去，去找那个人，撕了他，“陆思诚，你真行！”

这件事，谁都可以，独独是他不行，只有他陆思诚不行，他凭什么还可以……

电话另一头听到99极其压抑的声音之后，明显的是摔碎了什么东西，声音突然的发颤，想要极力的解释什么，“欠，你听我……”

夜爵直接挂断电话，已经炸出了一个人名，也就知道了大概，只是更多的是好奇，迷惑，“你还认识陆思诚？”

陆思诚啊，那几年和顾一野一起犯了不少案子，之后顾一野退出了杀手圈，回了内陆，陆思诚倒是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夜爵从没有想过，小崽子会和这样的人认识。

每次都拼命的努力，努力挣钱，努力活下去的小B崽子，怎么会认识国际上鼎鼎有名的杀手，还是最顶尖的两个，如果真的认识，生活又怎么会窘迫到如此？

房间很静，夜爵的话，格外的清晰，撞击着耳膜，99坐在那里，甚至是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蔚逸晨的尸体是他处理的，是真的，他和顾一野认识，也是真的，他骗了夜爵，也是真的，他有什么好说的，或者说了，夜爵又能相信他几分？

“说吧！”夜爵转身不知道在和何处找来了烟，很是自然的点上了一根，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吸烟了。

“说话！”夜爵叹口气，有些极力的压抑，尤其是面对不言不语的人。

有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愁容的夜爵，又深深的低下了头，“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我确实……不是蔚逸晨。”

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亲人，不是他的亲亲大外甥！

其实从白牡丹久久的不给他关于‘蔚逸晨’这个身份的一切的信息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有问题，可是这些对于他而言，一切都不是问题，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蔚逸晨’这个身份，而是面前的这个人。

他的身份再难搞，又有什么问题！他想等着他的小艳后自己开口，却是等来了这样的结果，他本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知晓他的秘密，他的难处，他的心事的，因为他会苦、会疼、会哭！

看着他艰难的说出那句话，又似乎是如释重负一般，夜爵将那根尚未抽完的烟掐灭，“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99，我叫99。”少年迎着他的目光，说的小心翼翼，带着极其的不自信。

“说实话，别在骗我了。”不是夜爵不想信他，只是这小崽子的前科太多了，从前为了逃跑，后期为了钱，他满嘴跑火车，骗了他很多回，现在有给出这样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名字，让他怎么相信，让他怎么平复自己那颗已经难以平静下来的心。

他担心他会疼，可是自己也会痛啊，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了，他只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而已，他不想那张结婚证，真的只是一张纸，一张纸而已。

“我真的……就叫99啊”夜爵的怀疑以及不信任，均是让他的慌乱无限的被放大，甚至比知道地下室的门再也打不开的时候，还要慌乱，他自是知道，他因着各种原因，对他说过太多的谎言，以至于，陷入如今的境地，他明明说了，最深一层的秘密，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又一次的谎言罢了。

夜爵叹气，心里有些泛酸，为这个冥顽不灵的人，“小崽子，能不能不要再骗我了，不管出什么事情，杀人、放火，我都可以解决的，别再骗我了，我……”低头，单手掐着太阳穴，他真的……“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把生平所有的耐心，都给了面前的人，他原谅了他所有的欺骗，可是，他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名字而已，让他安慰自己，这场婚姻，起码小崽子是认真的，对他夜爵，他是认真的。

“最后一遍，名字，”

“我……我就是叫99啊”他真的，真的是叫这个名字啊，可是99也知道，他不管重复多少遍，都已经晚了，从一开始，他说他叫蔚逸晨开始，是不是就已经晚了，他的阿爵，好像已经不相信他了。

夜爵愣愣的，眼眶中拼命的隐忍着什么，很久之后，才是扯出一丝的苦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又是假？叫99？你是怎么想出这么卓略的借口的，骗我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能骗到我？”

因为他相信，他一直都很相信他，当他是唯一的亲人，当他是唯一的陪伴，当他是唯一的爱人，“我快要拼尽全力，可是，你往前走一小步可不可以，我也会累的啊”

深深的叹气，仰着头，克制着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想要说声爱你，却是连一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我真的……没有骗你！”终于是小崽子赢过了他，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倔强的说着那句话。

“没有骗我”夜爵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那把你身份证给我，我们去婚姻登记处改一下名字。”他一步不肯走也没事，他强拉着他陪着自己一起走，总是可以的吧。

“我……”心里有种无法言喻的痛，他要怎么开口？“我没有……身份证”除了顾一野和陆思诚，他没有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证明，他要给夜爵什么？他能给夜爵什么？他想要的，自己都给不了。

“王八蛋！”夜爵猛地起身，将饭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他想骂人，想打人，可是对面的人，终究是让他无言以对，“你到底还想我怎样？我一次次的给你机会，为什么还不说实话，我只想改个名字而已。”

他真的只是想改个名字而已，杀不杀蔚逸晨无所谓，骗不骗自己无所谓，认不认识顾一野，想不想要花都都无所谓，真的只要改一个名字就可以了，他真的……很好哄的。

看着明明在崩溃的边缘，还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夜爵，心脏的某个位置如针扎般的疼痛，自己让他如此的痛苦吗？“人是我杀的，陆思诚说的，全是真的。”

夜爵回头，发了红的眼眶，狠狠的瞪着他，再也没有往日的爱意，99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一点点的走进，伸手慢慢的抚摸自己的发，眼眶的晶莹终于是忍不住，滑了下来。

手顺着发丝，一点点的向下，猛地揪住少年衣领，将人从椅子上扯了起来，直接拽向了地下室的方向，一脚将门子踹开，将手中的活物狠狠的摔了进去。

“呵呵”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夜爵苦笑，“你是有多讨厌我，才会认下那些莫须有的东西。”

“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哪些事能认，哪些事不能认！敢跑的话，我打折你腿。”

“阿爵”少年从地上起身，顾不得抹掉脸上的泪，带着乞求的看着自己，“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

夜爵不知用尽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去拥抱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那些他舍不得的，不情愿的，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做就好了。

“阿爵……阿爵……”

夜爵的转身，那唯一的光一点点的变小，然后变成细线，最终消失，99跑到门口，似乎是用尽全力的拍打着那扇门，“阿爵，开门，阿爵……”

当年地下室的门被关，他都没有这样的狼狈过，乞求过，可是如今，他愿重走先前所有的不幸，只想让夜爵开门，“你别不要我……”他的世界，只剩下夜爵一个了。

将家里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个遍，似乎才是解了气，坐在餐桌上，看着那唯一没有被自己摔的一墙的保温杯，这是他的东西，他舍不得……

“喂”夜爵看着手中小崽子的手机，拨通自己手机里的号码，“咱祖宗跑了，对外公布，悬赏百亿，给我抓回他，联系电话留我的。”

这一次，他要把所有的鱼，一次性全都钓出来，免得几天蹦跶一个，至于陆思诚，既然他能背叛小崽子，他敢背叛小崽子，那就没必要……

悬赏令发布出去之后，没一个小时，夜爵就迎来了他的第一条大鱼，看着手机里显示的电话号，撇嘴。

“夜爵，我是顾一野，他所有的事情，我扛，把追杀令撤了。”

“你扛不起！”夜爵阴冷的丢下四个字，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就是要逼顾一野和陆思诚全都来花都，只要他们踏进花都，他就能把这两人全都按死在这里。

夜爵才放下自己的电话，就看到了小崽子的手机在响，接听。

“欠欠……”

欠欠？99？